覃浠

胸无点墨,贪懒慵馋,不定时龟速更新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活动的末班车~仅供娱乐,应试作文不能这么写,写了大概就是零分。

上篇提到的饼,本文浅显地写了一部分,也可能就写这么多,看具体情况吧,算是个新尝试,仅个人观点,大佬请放过

——以下正文——

文/覃浠


你、做过梦吗?

在紫禁城,在御花园,有人逗狗,有人喝茶,有人看戏,有人发呆。仔细回想,倒像是一张冗长且细腻的画卷,从左至右,图穷匕见。

若他们没有站队,结局该会是、不一样的吧?

若曦盯着电脑屏幕神游,脑海里的一幕幕都无比真实,可史书浩瀚,却找不到她存在的蛛丝马迹。若曦推了推眼镜想,她一定是疯了。


黄粱一梦,一朝梦醒,才觉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荒唐。

风起青萍,浪成微澜。可这所有悲剧,哪里是她一句话就酿成的呢?

“我们若是有十分的伤痛,也必定让你承受五分。”

九阿哥的话如今细想,倒更像是小孩子撒泼打诨的借口。

至尊之位如同骊龙之珠,利益熏心之人哪里舍得放手?即便知道若“使宋王而寤,子为齑粉矣”,可仍旧心怀侥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例外。

蚍蜉撼树,庸人自扰。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历史似乎给我们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接受教训。”


也许,那真的是梦吧。

若曦走出房间,看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博物馆宣传海报,神情恍惚。

那金灿灿的宝座,该是血肉铸造的吧。其下,又藏着多少为此付出生命之人的姓名?后世之人却不得而知。

若曦就这样顺着海报的指引,一步步走到了博物馆前。就如同在梦中,她随着教引姑姑一步步走进那紫禁城。

城外繁华,城内风光。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去。却不知,到底是谁更羡慕谁。

就是不知道如果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他们会如何选择。若曦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叹了口气,他们大概,还是会重蹈覆辙吧。哪怕明知前路艰险,哪怕明知再无退路。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看着博物馆内被封存在玻璃罩内的陈设,若曦感慨着。她与他们到底不是同一个时空,即便他们曾经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哪怕她曾与他们谈笑风生。

十三向往的魏晋,到底逃不脱君臣纲纪三纲五常。十四所谓的交心,终究躲不过权利地位孔儒教诲。至于八九十三位阿哥,若曦苦笑自嘲,大概是希望从没遇到过自己吧。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倒是我痴了。”


看着巍峨城墙的图片,若曦眯起眼睛,似乎有什么人抱着酒坛对她涕泗横流。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若曦眼前的朱墙逐渐模糊,记忆中那个身披铠甲风姿俊逸的大将军王对着三军扬起旌旗,神采飞扬:“出发!”

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

“月满则亏,盛极则衰,要是高到不能再高,就只能往下走了。”十三说。

乐匆匆。


走出博物馆,若曦仰头去看天空,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天了。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

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遵化、塞外,还是,紫禁城?记不清了。

若曦如今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十三被囚禁的那天,也是这样晴空万里,却总是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八阿哥牵线,阿灵阿挖坑,十四阿哥填土。三个人一台大戏,就将一位皇子的十年岁月囚禁在养蜂夹道里。可到底谁才是主谋?

若曦想起与八阿哥的最后一次见面,他穿着初见时那套米白色常服对她微笑:“此生已尽,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细想,倒觉得那笑意有几分自嘲和清冷。这许多年的沉浮俯仰,他也该是看清了的。

无论是大阿哥,八阿哥,还是十四阿哥,都不过是阿灵阿、揆叙等人满足私欲的傀儡罢了。

至于八贤王的名声,不恰恰是因为他一无所有能听人摆布,才被称贤的吗?


只是可惜了十四,还以为得了个与前太子一样的大将军王就能荣登大宝,却早忘了帝位与军功本没什么关系。若不然,顺治如何登基,多尔衮又如何败北?

天家无情,原来,毙鹰事件当年康熙就已经……若曦走下楼梯,阳光普照,却只觉手心冰凉。

原来千载而下的从不只八阿哥,还有大阿哥、九阿哥、十四,乃至阿灵阿、揆叙等人。


似黄粱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蓬。官冗从,怀倥偬;落尘笼,簿书丛。鹖弁如云众,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

难怪当初十四会说:“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这一切该多美好。可惜,我们与生俱来,就被困在牢笼里。”

那个牢笼,是私心。皇子夺嫡的私心,臣子夺权的私心,还有皇帝制衡的私心。

无论是十三、十四,还是八九十三位阿哥,乃至皇帝,都不过是其中的困兽罢了。


“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当年塞外,她哄骗敏敏说十四是她的心上人,于是为了应付敏敏,十四为她唱了首曲子,就是这首《六州歌头》。分别之时,敏敏要十四早些向圣上要她。可惜当时的他们都只当是玩笑。

如今再看,只觉恍然。原来,很多东西,早就注定。

而他们,不过是一语成谶罢了。

——

全国乙卷:“跨越,再跨越”

——

下面这段话出自罗翔的《圆圈正义》,也是写本文的灵感来源:“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历史似乎给我们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接受教训。”

本文倒不是为谁鸣不平,酿成悲剧的原因方方面面,谁也不一定能摘得清。只是希望若曦不要再自苦了。江汉朝宗,葵藿倾阳。她,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若曦 | 人生若只如初见

准备回看鹤唳华亭,这个合集就暂且搁置了。也许会不定期掉落碎片,但短期内步步惊心的人物志不会更新了。因为看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突破口,还在整理完善,整理好了就发。

红尘痴傻人最近是真的忙,老规矩,挖坑必填,但时间不定。好吧,我在画饼(。

——以下正文——

文/覃浠


若曦,仿若阳光。这是我看到这名字时的第一个念想。

那时的她啊,也的的确确是个小太阳。

虽说是马尔泰将军的女儿,却丝毫没有京城中格格小姐的架子做派。每日里疯疯癫癫没个正形,明明口无遮拦语出不逊,可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彼时的她年纪还小,最喜欢和同龄的阿哥们疯闹。每日斗嘴打趣,好不快活。

不过要论起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当属老十。


老十是个傻气爽朗的人,永远是直肠子进直肠子出的性子,也只有若曦才能和他玩得来。

彼时的十阿哥还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正巧遇上了活泼开朗耀眼随性的若曦,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那一段风流韵事在京城可是被传的人尽皆知,很多人都信以为真,觉得两人门当户对性情相投,实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人中就包括老八和十四。

以至于十阿哥被赐婚的第二天,两人便匆匆赶来安慰若曦。


那个斗蚂蚁时活泼可爱的若曦,那个读宋词时忧郁落泪的若曦,那个打明玉时要强泼辣的若曦,那个平日里最喜拌嘴玩闹的若曦,如今就倚在落叶飘飞的凉亭下静静的出神。

“秋风落叶,他们都在自怜自伤,不想凋零落下,却最终逃不过落下的命运。”

落叶归根,本是天道轮回最终结果,可此时落到了她的眼中,却变得那般的无助。

昨夜十阿哥叩首谢恩时的不甘仍在眼前回荡,也深深地叩到了她的心上。


为什么,他不是阿哥吗?他不是有最尊贵的身份吗?为什么这最尊贵的身份剥夺了他最珍贵的自由?

呵,什么尊贵的身份荣华的生活,通通都敌不过那一道圣旨威威皇权。

就如同眼前的落叶,纵然有随风飘荡的权利可最终也必须归根。

这也会是她的结局吗?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三妹,终于怕了。

可怕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要过的。


就在十阿哥婚宴的时候,若曦见到了人称拼命十三郎的十三阿哥。

也许就是缘分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那个在她挡在马前要回现代的时候勒住缰绳扶起她的人,那个在她与明玉格格扭打落水后拉她上岸的人,那个在十爷婚宴上拉她策马狂奔的人,成了她一生的知己。


“你知道红拂女和虬髯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红拂女在做什么吗?”

“红拂女……在梳头啊。”

“其实男女之间,也可以像红拂女和虬髯客一样,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好一句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说罢,举杯相视一笑。

自此,一语误终身。


十三爱好一人一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侠客生活,若曦向往一生一世朋友相随家人相伴的完美人生,只不过,十三因为心疼四爷不肯离去,若曦因为顾及姐姐若兰不肯奢望。

也难怪论情分比不上老十十四的十三,却能用朋友的身份陪若曦到最后。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无论是崇尚魏晋潇洒随性的性情,还是重情重义保护亲朋的义无反顾,他们都很像。


若说十三和若曦的相似是与生俱来,那十四和若曦的共同倒有些后天人为的意味。

不同于十三的潇洒随性,十四一向是清高骄傲的人,自是不屑于将自己和旁人相提并论。

当然,她除外。


犹记得十四和她那场争吵,一个吵的有条有理,一个被堵的哑口无言。

“如何?你见过紫禁城里哪个有身份的格格小姐和青楼女子在一起?”

“我只知道以死酬情坠楼而亡的绿珠是妓女,击鼓抗金的梁红玉是妓女,不肯服侍金人吞金而亡的李师师是妓女,拼死救衡王的姽婳将军林四娘是妓女,慷慨悲歌死无憾的袁宝儿是妓女……总之,妓女也有好人,岂可一棒子打死?”

那年他们都还小,即使不是天真无邪也至少无忧无虑,简单快活。


只是啊,终究是要长大的。


宫中选秀,因着诸位阿哥帮忙,若曦落选,做了御前侍奉的宫女。

自那时起,那个活泼开朗爱笑爱闹的马尔泰若曦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领事宫女若曦。

也难怪若曦生辰十四进宫问她要什么礼物的时候感慨:“你在宫里待久了,也把那说话只表三分意的毛病全学会了,再无当年的爽利!”

是啊,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呢?再粗爽的人入了宫也得变的谨慎,需得小心说话小心做人。生怕哪一点没有顾及到,便会招来祸患,害人害己。


若说受罪吃苦,她一向是不怕的,她怕的,是连坐。

想必那气血失调五内俱损的毛病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忧思恐惧过度造成的。

当时直脾气的老十很是不解:“你到底有什么难为的事情?居然长期忧思恐惧!如果不是李太医诊的脉,我都要骂他庸医,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十四则是气骂道:“你就这臭毛病!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问你话不是顾左右言其它,就是索性沉默不语。”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那些话她要如何说出口,说了又有谁听?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紫禁城里的尊容繁华,至尊路上的血雨腥风本与她无关,可她却阴错阳差的卷入了这纷纷扰扰的的尘世中无力回头。

她原本只想远远的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走完这一生,却不料被人事纠缠深陷其中。

明知道不能陷进去,却还是越陷越深。


和十爷的两小无猜,和八爷的花前月下,和十三的把酒言欢,和四爷的两情相悦,和十四的互相扶持……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她所珍视的?

可偏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毕竟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大清王朝,而绝非二十一世纪的民主社会。


那个一直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拼命十三妹终于在太子逼婚后选择了屈服,决定攀上一根高枝,自此高枕无忧。

纵然心中仍有不甘、仍有最后的一点挣扎,她仍旧选择了插上木兰簪子笑盈盈的朝四阿哥走去。

因为那个人,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啊。


不可否认,最开始她接近他确实只是抱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可当她问他皇位想不想要的时候,他那一声云淡风轻的想要敲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她说:“即使疼痛我也宁愿要真实,而不愿在花好月圆的虚假甜蜜中。”

他说:“不是人人都喜欢听真话的。”

她说:“女人天生都会演戏,假话奴婢也会说,王爷若想让奴婢扮柔情万种,奴婢愿意演这场戏。可奴婢觉得王爷是宁可听真话的,即使它会伤人。”

他说:“若曦,你真明白自己的心吗?太多畏惧,太多顾忌,整天忙于权衡利弊,瞻前顾后,会不会让你根本看不分明自己的心呢?”


她的心思是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是她根本不需要看明白自己的心,她只知道要在这个风波迭起的宫廷中保全自己,就够了。

至于其他事,她无心也无力干预。


难怪十三说她:“若曦,你为什么总是害怕将来,拒绝改变?似乎总想守住眼前所有一切,不愿再往前走,前面真有那么可怕吗?”

“若曦,一个人一旦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不管他想与不想,他终究要面对独自一人高高在上的寂寞与尊荣,接受万人朝拜,时间久了,他就会习惯,也会在不知不觉间习惯这个位置带来的绝对权利,绝对威仪,会渐渐不能容忍他人的簪越。”


可在若曦心中,那个坐在龙椅上执掌一切的皇帝只是她的四爷。

可玉檀惨死,昔日玩伴的惨淡遭遇,无时不刻的提醒着她那个人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

由爱生痴,由爱生恨,由爱生念。

她多希望她只是恨他,可她不是。甚至她想恨他,却总是恨不起来。

她明白身为皇帝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可纵然有无奈为什么非要选择最极端的手段,最后伤人伤己?为什么?为什么恨要如此强烈?

她只是怕这个皇宫,怕那个皇帝,怎么这么心狠,狠得让人惧怕。


头一次,她有了逃离的念头。

她说:“你让我出宫吧!”

他紧抱着她说:“若曦,我不会让你和孩子离开我的。你想都别想。”

曾经温暖宽厚支撑她度过浣衣局洗衣日子的臂弯,如今却只让她觉得寒冷。哪怕是毫无缝隙的拥抱也缓解不了。

或许她还是她,只是他不再是当年的他了。又或许,他们都变了。


原来十三是对的,不明白的只是她自己罢了。是她总是害怕将来拒绝改变,是她总想守住眼前的一切不愿再往前走。

原来从始至终活在自己构造世界中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先前的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原来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姐姐,没有玉檀,没有孩子,没有朋友,没有四爷,她已一无所有!

一直燃在心头的那点火刹那熄灭,全身力气也随之尽去。

她已然抱着将死的决心,却因十三那一声“我们依旧是朋友”而选择停留。

只要愿意割舍,二七必如所愿。

她不是金丝鸟,不需要这华美精致冰冷的紫禁城做牢笼。

一切都变了,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呢?


她说:“十四,愿意。”

什么名分地位她都不在乎,她只希望离开,只希望能过上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悠闲日子。

哪怕是一纸婚约,她也愿意。


终于,她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关了她大半辈子的紫禁城。

她应该高兴的,可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牵挂与不舍仍旧刺痛着她的心窝,最后的那一眼回眸,她只看到了一片朦胧。

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她终于泣不成声。

十三说:“你忘不了皇兄的。”

是啊,如何忘得了?即使他变了,即使他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皇帝,她依旧还是爱着他啊。

可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鲜血淋漓的现实,只能选择离开。


离开了他的日子,她用余生的全部精力只做了一件事:爱他。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从别后,嗔恨痴念,皆化为寸寸相思。”

“不知你此时,可还怨我恨我?恼我怒我?紫藤架下,月冷风清处,笔墨纸砚间,若曦心中没有皇帝,只有拿去我魂魄的四爷一人!”

“相思相望不相亲,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曲阑深处重相见,日日盼君至。”

即使是最后的日子,她仍旧想着要见他一面。


早春三月,烟雨朦胧。她靠在十四的怀中,想的却是他。

她这一辈子,终究是生不逢时的。

“我会向孟婆多要几碗汤,把你们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她宁愿,她从来都没有来过,只是这宫墙外冷眼旁观的看客。

——

只在很多年前囫囵看过小说,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我不确定桐华在小说里是否写过,她是如何设计若曦和十三的关系的。

时隔多年再回看,总觉得若曦就是十三的化身,一个敢于冲破礼教向往自由的化身,但结局却是头破血流魂飞魄散。

我也不知道,桐华是怎么写十四的。但就我个人来看,在毙鹰事件之后,十四就和老八一样,没有了夺嫡的资格。

罗翔说,“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历史似乎给我们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接受教训。”

嗯,饼大概就透露这么多。那就敬请期待不知猴年马月的大饼吧~

【琅琊风气】终章 别离

n刷琅琊榜时突然蹦出的脑洞,个人私心,自娱自乐。无逻辑无文笔,万望海涵。

完结撒花~后有后记

——以下正文——

文/覃浠


因尚在军中,且本人生前要求,梅监军的丧事办得很是简陋。众将士只听闻前几日梅监军晕倒,只当是积劳成疾,却不料今日再见,已然阴阳两隔。

蔺晨白日陪着众将士吊唁,已是身心俱疲。入夜,便去后厨要了两坛酒,准备喝了宽慰助眠。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大帐,后脚蒙挚就跟着进来了。

"他,走前,可说了什么?"蒙挚问。

"都是些关于梅岭一役的旧事,我问过他要不要见你,他说他那个样子,没什么好见的。"

蒙挚沉默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蔺晨:"当年,他写这封信给我的时候,已经从廊州出发去金陵了。之前原以为这封信只是叙旧,现在再看,倒更像是在道别。我看过了,你,也看看吧。"

"多谢。"蔺晨一面接过一面道谢。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说完,不等蔺晨答话,蒙挚便离开了大帐。


蔺晨将信展开,是熟悉的笔迹。


蒙大哥

         展信安!收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去金陵的路上了。时隔多年重游故地,本该激动或是雀跃,可想到也见不着什么熟悉的人,又只觉得悲伤。

        蒙大哥,不知你过得可好?这许多年,我始终迷茫着。一面不知父亲到底为什么要单单留我一人,一面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曾经的故交。

         我到底是谁呢?也许,这个答案,只有到了黄泉,见了故人,才能知晓吧。

         只希望,蒙大哥再见我时,不要太过惊讶。我已非林家小殊,也必无昔日之貌,更无往日之痕。

        千言万语在心,却不知怎么开口。吟诗一首,蒙大哥就许我放纵一次吧。

         尺帛无长裁,浅水无长流。水浅易成枯,帛短谁人收。人生取舍间,趋竟固非优。旧交迹虽疏,中心自云稠。新交意虽密,中道生怨尤。踟蹰复踟蹰,世路今悠悠。

                                                     梅长苏于廊州


“以后……”蔺晨喃喃,“也没有以后了。”

(全文完)

——————后记——————

其实原计划篇幅要比这个长许多,甚至有想过要把本文写成《重生之梅长苏》,把所有意难平都抚平。为此,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归本心。梅长苏魂归梅岭,而我,践行脑洞最初的1.0版本。

本文只是我个人的一个脑洞,逻辑上也许并不能自洽,但是,写完它,我很满足。我终于可以放下琅琊榜所有的意难平,走出来了。

后面会继续写回人物志,感谢大家的喜欢。琅琊江湖再见。

【琅琊风起】第四章 梦醒

n刷琅琊榜时突然蹦出的脑洞,个人私心,自娱自乐。无逻辑无文笔,万望海涵。

完结倒计时开启~

——以下正文——

文/覃浠

 

"尊令失格,违令失职。两难抉择之下,不知将军会怎么选?"

未待卫峥答话,梅长苏已径直走入帅帐,目光如炬,似含怒意。

林燮闻声望过来,四目相对之下,却只剩下一句叹息:"军令如山,我选失格。"

"将军不听听我选什么吗?"

林燮抬眼看了一眼卫峥,卫峥会意,躬身退出大帐。

"风起青萍,浪成微澜。你,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那么重要。"

林燮说此话时,眸光幽深,半抬起头,透过随风而起的帐帘缝隙去看这山水一色。

"将军大义,可与这山水共存亡,又怎知我不可以?"

林燮转过头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梅长苏,似乎是要永远记住他的样子,又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一般:"九死一生,生不如死……南面的悬崖下到底有什么?"

"将军不知道吗?"梅长苏的眼前逐渐升起一层水雾,"将军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替我选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为父,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

"夏江诡计多端,谢玉狼子野心,父亲明知他们联手算计,为何还要跳进陷阱?为何——"

"在其位担其责,为父,先是赤焰军主帅,就该保民生保疆土,而后——"

"那样的君主,保他又有什么益处!源清流洁,本盛末荣。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人,是你们当初扶植的皇上!父亲还要为了他所谓的江山,赔上七万赤焰军乃至林家、甚至是祁王府一干人等的性命!"

"赤焰军今日之责,只在击退大渝军队。此战之后,可保十年边境无虞,"林燮拍了拍梅长苏的肩膀,"无论皇位上坐着谁,百姓仍旧是百姓,家国仍然是家国。"

梅长苏惨然地笑:"所以父亲,就独独丢下了我,丢下了母亲,丢下了林家上下所有人……"

"以后,你还有琅琊阁、药王谷的帮衬,没了父亲,总归还有朋友。为父——"

"派卫峥去北面直面谢玉,是因为卫峥身后有药王谷,打不过躲得起。告诉聂大哥南面悬崖,是希望他无论多么艰难,都给自己一条生路。父亲都给了他们抉择,却为何不给我机会?"

"我与蔺大哥推演多次,赤焰军少帅,是此局唯一的变数,"林燮低下头抚摸着放在桌上的帅令,"与赤焰军息息相关,可以替赤焰鸣冤,却又可抽身事外,从此隐姓埋名。"

"这就是父亲给我的抉择?"有泪从梅长苏眼角滑落。

林燮点头:"其余的,就看——"

 

战鼓阵阵,声声齐天,打断了林燮的言语。父子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冲出帅帐,却见哨兵正在敲击战鼓。

"这是……打起来了?"梅长苏诧异,"聂大哥还没回来,没有前锋,这仗怎么打?"

林燮一面戴头盔一面走:"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至于你——"

"左右抉择,我选失职。"梅长苏打断道。

林燮轻笑:"好,那就让为父再陪你走最后一程!"

 

梅岭一役,对于梅长苏来说实在太过熟悉。每每午夜梦魇,他总能看到那水天一色被鲜血染红,然后,再被冰雪覆盖。以至于再次直面战役,心底里除了麻木已经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隐约中,梅长苏似乎看到了远处的聂锋,看到了正在奔来的卫峥,似乎……他还瞧见了蔺晨。

只是,蔺晨说了什么,梅长苏没有听清。他的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林燮的叮咛。

"小殊,为了赤焰军,活下去!也为了,你自己!"


"父亲!"

梅长苏叫嚷着睁开眼,却听到蔺晨的挖苦:"舍得醒了?还以为我这换洗丫头要多当几天呢。"

梅长苏迟疑良久,终于开口:"所以,那是梦?"

"是。"

"可为什么只有这一次,我可以改变事实?"

蔺晨挑眉:"你改变了吗?梅岭一役依旧存在,赤焰军主帅葬身梅岭,你,又改变了什么?"

"梦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

蔺晨摇头:"那是你的梦,我怎么知道。"

"那你又干了什么?"

"我啊,不过是拿着琅琊榜往年的线报跟你叨咕了一通。"

"所以,我梦里梦到的都是琅琊阁的消息?"

蔺晨侧头,等着梅长苏的下文。

"当年,父帅从老阁主那里得到了琅琊阁的线报,二人反复推演,猜测梅岭一役是夏江、谢玉乃至皇上布下的陷阱,为的是将赤焰军从朝堂上除名。而父帅思虑再三,最终选择了与赤焰军共存亡。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慧极必夭,"蔺晨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随即又笑,"事实确实是这样。"

"所以,梅岭当年,除了赤焰军、谢玉的军队、大渝的军队,还有药王谷和琅琊阁?"

蔺晨点头:"不然你以为捡漏呢,赤焰军全军覆没,结果活下来一个江左盟。"

梅长苏苦笑:"所以,我在梅岭就见过你,见过卫峥,见过聂大哥。"

蔺晨点头:"对,我接到消息去南面悬崖找你,是卫峥带我去的。至于聂锋,他被谢玉射中了心口,只能赌一把。"

梅长苏的眼睛逐渐开始迷蒙:"那……你当初和我说了什么?"

"为了你自己,不要死。"蔺晨答。

梅长苏却好似没有听到:"这么说,父帅最后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梅长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低地笑着,却也因为有气无力,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

蔺晨没有答话,他的嘴角罕见地向下耷拉着,眼睛里也似乎含着泪水。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良久,蔺晨开口。

"天黑了,可以,亮盏灯吗?"

蔺晨侧头看着帐外的阳光:"你昏迷这两天,风雪太大,把路断了,后勤还在抢修,你要干什么,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也一样,不用非要点灯。"

梅长苏沉默片刻,笑:"蔺晨,说实话,你到底,认不认识,林殊?"

"怎么会不认识,金陵城里最张扬的公子哥,哪个不认识?"

"张扬,"梅长苏嘴角微勾,"你,亲眼见过?"

"未曾,我见过的,只有梅长苏。"

梅长苏似乎想睁大眼睛看看蔺晨的神情,却除了漆黑什么也没有看到。

蔺晨问:"要见见蒙挚他们吗?"

"不了,"梅长苏答,"我这个样子,没什么可看的了。"

蔺晨无言地侧过头,却听梅长苏继续道:"我死了以后,就把我葬在梅岭吧。"

"好。"

"风光这么好,地下一定很热闹。"

"成。"

"以后,就辛苦你了。"

"嗯。"

"蔺晨,这辈子,认识你,不亏。"

【琅琊风起】第三章 现实

n刷琅琊榜时突然蹦出的脑洞,个人私心,自娱自乐。无逻辑无文笔,万望海涵。

已完结,可放心享用。

——以下正文——

文/覃浠

 

蒙挚走进梅长苏帐内时,蔺晨正在为梅长苏擦身。看到蒙挚招呼不打一声直接冲进来,无奈道:"蒙将军来之前怎么不差人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说辞蒙我吗?"

蔺晨侧身将手中的毛巾扔回水盆,嘴唇微勾:"将军犯不着这么急,长苏的病情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他梅岭这三月明明……我以为他好了的。"

"那都是冰绪丹的功效,如今,他,已是积重难返。"蔺晨盯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看着他眼下的青紫,暗自掂量着说话的用词。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岁数,你瞧瞧聂锋,他怎么会,怎么能……"

"长苏的秉性心性你最了解,凡他决定的事,谁能阻拦?聂将军不同。聂将军好歹是个还算听话的病人,"说着,蔺晨长叹一声,"何况他选的路,早晚会有这一天,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知道?他知道还要吃那个劳什子玩意儿,来这么个鬼地方来送死?"

蔺晨叹息道:"能拦我早拦了,可他抬出林殊说这里是林殊的战场,死也要死在这里,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与林殊素昧平生,无话可说,我能做的,也只有陪他到最后一日。"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蔺晨摇头:"已是强弩之末,药石无医了。"

"那……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沉默良久,蔺晨哑着嗓子道:"书信一封送给殿下,就说,故人已去,逝者如斯,皆先哲所言,惟今昔有别,物是人非而已。愿,英魂不灭,山河无恙。"

"啊,什么意思啊?"蒙挚下意识看向梅长苏,可目光触到躺在床上熟睡的梅长苏时,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我听不懂,你直接写下来我转交吧。"

蔺晨点头:"回头我写好了差人给将军送去。"

"就真的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蒙挚似乎仍不死心。

蔺晨苦笑着摇摇头:"我每天都在喂他喝药,他想醒都难,将军又能帮他什么?等他哪一日身体好些清醒过来,我再派人去通知将军。"

蒙挚叹了口气:"药,非喝不可吗?"

"也可以不喝,但第二日就是死期。"

蒙挚有些不忍,踟蹰良久才问:"那为何不给他个痛快?这药闻起来都觉得甚苦,他喝起来,该——"

"这许多年,他始终说不清自己是谁。临了,总该让他想清楚,最起码,做个明白鬼。"

"他在梦里,会想通吗?"

蔺晨叹息着摇摇头:"总归要尽人事,才能听天命。尝试这一遭,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也算是了了心中遗憾,可以瞑目了。"

蒙挚沉默良久,几次张口最终也没有吐出半个字来。只是离开梅长苏大帐之时,这个五大三粗的三军统帅,留下两行浊泪和一句叹息。

"尺帛无长裁,浅水无长流。水浅易成枯,帛短谁人收。"

 

蔺晨思虑良久,才想起下一句是:人生取舍间,趋竟固非优。旧交迹虽疏,中心自云稠。

正想问问蒙挚,是从哪里听来的这首诗,一抬头却发现人早就走了。

蔺晨暗笑自己发傻,一面熟练地撬开梅长苏的嘴,喂他喝下今日份的汤药:"瞧瞧,如今这模样,和十三年前简直是一模一样。早知是今天这个结果,倒不如当年不救你。"


蔺晨收拾妥当,掀开大帐帘子时,却见宫羽满脸泪痕地在大帐外站岗,不觉一愣:"不是叫你走了吗?"

"我想走前再和宗主说句话。"

蔺晨皱眉:"他清醒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还不明白?"

宫羽摇头。

蔺晨叹气道:"长苏从不会厚此薄彼,你与他的最后一面,已于前日,用尽了。"

宫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却只是摇头,不发一言。

蔺晨无奈:"此生已尽,其余的,天上地下,有缘自会相见。"

这原是梅长苏昏睡前哄骗宫羽的话,可看着眼前这个神魂不在只知道哭的小姑娘,蔺晨终究还是没有将全部真相告知。他与蒙挚的交谈声音不小,宫羽在这里站岗,想必听到的也七七八八,也算是断了念想。

"明日,将军的信就要送到殿下手中了,郡主那边的信你也要尽快,莫要太晚了。"

没等宫羽回复,也未看宫羽神情,蔺晨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有风带来了蔺晨的感慨,似乎也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叹息。

宫羽苦笑,回头再望大帐,却未行礼,只是抬起手擦尽脸上的泪痕,便转身离去。


这梅岭啊,有些人此生从未踏足,有些人来了又走,而有些人,此生,都未能走出这片土地。

 

"怎么今日瞧着脸色更差了?"蔺阁主皱眉,"不要仗着年轻就不遵医嘱。"

"阁主,我很听话的啊,您瞧,我都没怎么下床。"

蔺阁主摇头,轻笑:"小郎君,莫要哄我。这病本就生于心,与身体休息有何干系?"

梅长苏一面陪笑,一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阁主,这药,怎么比昨日还苦啊。"

"这就是——不遵医嘱的代价。"蔺阁主潇洒地撇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只留梅长苏一人在大帐内咋舌发愣。

 

次日,金陵和南境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梅岭的书信,却都未有什么特殊动作。

看过琅琊阁传回的消息,蔺晨只是笑着摇摇头:"君为轻嘛,就是显得太薄情了些。"

 

"今天怎么是你来了,聂大哥呢?"梅长苏见走进的是卫峥,便问。

"疾风将军出门追风去了,"卫峥调侃道,"听说今日大渝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刚一露头就被发现了,这不,就追去了。"

"那父帅,可有说了什么?"

"将军倒没说什么,只要我们今天吃过午饭后不可松懈,等候命令。"

"即是如此,为何没有人告诉我?"梅长苏急道。

"少帅尚且病着,将军不让,也没人敢告诉少帅。"

"那你来是干什么?"

"将军派我传话,要少帅看家……"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冲锋陷阵,我看家?这以后传出去,我林殊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梅长苏急道。

"少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少帅还有大把的机会挣回面子,今日不如就先把里子养好——"

"人都没了,要里子何用!"

"人都没了,又要面子何用。"卫峥嘟囔着,似乎不太理解自家少帅为什么会在大战前夕纠结面子和里子的问题。似乎是没有听到梅长苏的回应,卫峥再次拱手:"少帅若无吩咐,卫峥告退。"

梅长苏仍沉浸在卫峥随口的反驳中,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卫峥。

卫峥无奈,只得躬身退下。

 

林燮听完卫峥的回禀,叹了口气:"罢了,由他吧。你领着两个小队在北面的山坡处埋伏,等待援军接应。"

"还未打仗,胜负未判,哪里就需要援军?"卫峥不解。

"这是军令,"林燮瞪眼,"你要抗令?"

卫峥自然不敢,只是领命后仍不死心:"那少帅那儿——"

"不必管他,大战在即,还有许多比他更重要的事。"

"会不会,太薄情了些?"

林燮盯着卫峥,良久才道:"要记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赤焰军,先是为了保民生,再是为了保疆土,最后才是保君主。林殊战前病重,已然失了少帅的担当,哪里还有脸面去让兵卒去保护一个失格的将领。"

"生病的确并非少帅本意……"

"可是结果如此,仗要打,民要保,唯一能舍弃的,也只有整个赤焰军了。"

卫峥不解,却听林燮喃喃:"谁叫皇位上坐着的是颗多疑寡恩的心呢?"

【琅琊风起】第二章 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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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可放心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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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覃浠


看着林燮和蔺阁主走远,聂锋才走到林殊的床边问:"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容易生病啊。哪怕是那次不服教令……将军打你二十军棍,你也没说晕就晕啊?"

"聂大哥,陈年黄历就不提了吧,"梅长苏无可奈何地打断,"蔺阁主都说了,是平时不注意保养嘛。"

"说不过就撒娇,"聂锋很是嫌弃地侧过头,"小殊,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梅长苏继续撒娇:"那我对你撒娇,聂大哥,你会不会放过我,不让我喝药啊?"

"哼,绝不可能!喝掉!立刻!马上!"

"不要用训练士兵那套用来对付病号吧,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兵。"梅长苏撇嘴。

"是,少帅,末将鲁莽,但请您务必把药喝了。"聂锋说着,好性子的递过药碗。

梅长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在味蕾内炸开,梅长苏苦得眯起了眼睛。

"蔺晨,你又在里面加了什么?"

"蔺晨?"猛然听到这个名字,聂锋先是一愣,随后恍然,"是江湖传言的蔺少阁主吧。只是,你今天才第一次见蔺阁主,又哪来的机会见他儿子呢?"

梅长苏打着哈哈:"脑子糊涂了,都是些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

"不过说起来,蔺少阁主这会儿应该在琅琊阁坐镇吧,毕竟那么大个地方,总要有人主事啊。"

梅长苏点点头,很是生硬地转了话题:"父帅听说南面的悬崖后,怎么说?"

"将军叫我不要声张,除了你我他,不要再有人知道了。"

"可蔺阁主……"

"蔺阁主是来给少帅瞧病的,但将军也没有避开他,想来是觉得这个人可靠,不必瞒着。"

梅长苏点头:"父帅可有说什么行军路线?"

"这种事,将军一向自己决定,从不提前透露。可能怕军中人多嘴杂,走漏风声吧。"

梅长苏轻笑:"我一直以为父帅是嫌我没正形才不肯告诉我,原来大家都一样。"

"其实将军还是很疼你的,听说你晕倒,放下手上所有军务就赶过来看你了。"

"聂大哥,我没有怨他,你不必为他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梅长苏大帐内,蔺晨正拿着湿毛巾给梅长苏擦身。期间,有三两个亲兵奉自己上锋的令前来探病,都被蔺晨一一挡回来了。

"医他,只要听郎中的就好了。心意领了,回去告诉你们家的那位,不必再费心劳神了,该他知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打发走了所有的亲兵,蔺晨将毛巾扔回盆里,一屁股坐在离床最近的椅子上:"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这么帮你善后。您老倒是潇洒,做春秋大梦去了。我呢?却在这儿给你当换洗丫头。好歹我也是琅琊阁的少阁主啊,真是。"

又沉默了会儿,蔺晨才站起身盯着梅长苏熟睡的面容叹息:"听你之前的意思,这会儿你应该正在梅岭吧。那你应该见过我爹了,就是不知道,他那会儿长什么样子。瞧着一定很值得信任吧,其实内心啊,就是个长不大的老顽童。只喜欢每天春花秋月,要不就是喝酒吃肉,最怕那些生生死死的东西了。"

蔺晨一面浸湿抹布一面感慨:"也不知道这老头子还回得来不,一有大病小病就往外走,美其名曰云游四海,也不知道是躲到哪个角落去疗伤了。跟个小动物似的。"

随即,蔺晨又笑:"得,赶明儿,他走了,你也走了,我可就彻底清闲喽。再也没有人能来烦我了。"

蔺晨手里活计不停,笑容依旧,只是水盆内漾起阵阵涟漪。

"可真到那个时候,我不就是孤家寡人了吗?"

梅岭的风在帐子外呼啸着,却无人回答蔺晨还未散在风里的感慨。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帐外,梅岭的风依旧刮着,连带着带下几片雪花。

帐外值守的士兵都仰头观望,有人叫:"下雪了,收衣服了———"


"叫什么叫什么?"卫峥一巴掌落在士兵的脑袋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驻扎着军营?"

"只许州官放火那人,别在我帐外叫了,赶紧滚进来!"梅长苏笑骂道。

"少帅醒了!刚刚听说了少帅昏迷的消息,还把我吓了一跳。"

梅长苏皱眉,看向聂锋:"到底多少人知道我昏迷了?"

"就咱们几个。蔺阁主是将军亲自寻的。至于他,"聂锋叹气道,"偷听咱俩对话,自己跟着去了南面亲眼见到的。"

"那你刚刚说听说?"梅长苏转过头来对卫峥吹胡子瞪眼。

"害怕了想要逃脱的说辞呗,他的一贯作风。"聂锋插言。

卫峥叫冤:"我哪里是逃兵了,参军这么多年了,哪次,我卫峥成了逃兵了?"

"哼,谅你也不敢,"聂锋没好气道,"赤焰军中,不养逃兵。"


梅长苏无奈,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卫峥打发出去,这才转头问聂锋:"聂大哥,卫峥是哪里惹到你了?"

"瞧不惯他为人处事的样子,"聂锋皱眉,"好好的人,有事就冲,惹祸就躲。药王谷百年传承,到他手里,算是废了。"

"时代促英雄,也许到他这辈,药王谷就需要这样的掌门人呢?"

聂锋沉默,良久才问:"那当今皇上坐稳龙椅,也是因为天下需要这样的君主吗?"

梅长苏愣住,不明白聂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说。

"怎么,少帅也不知道?"聂锋自嘲地笑笑,"还是觉得答案太过招摇,怕隔墙有耳?"

梅长苏张了张嘴,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但想来,将军是知道的。"

"他知道有何用,只会带到棺材里面沤烂。"梅长苏嘟囔道。

"总归当了个明白鬼。"

梅长苏扬眉,苦笑:"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聂大哥,聂大哥从前从不与我说这些。"

聂锋却笑得灿烂:"我还是从前的我,只是你,不是从前的你了。"

看着梅长苏沉思的神情,聂锋又笑:"若是我之前与你说这些,你不是毫不在意就是觉得我疑神疑鬼,我也无意与你说太多。可今时今日,你却没有反驳我,只说不知道。难道,没变吗?"

"那聂大哥觉得,我变得如何了?"

聂锋伸手揉了揉林殊的头:"长大了,成熟了,有点一军统帅的模样了。"

"可看上去,聂大哥并不高兴。"

"这条路一旦踏入,就注定要流血流泪才能走到头了,"聂锋似乎是答非所问,"小殊,当你回答不知道的时候,你的一生,就已然无法回头了。"

【琅琊风起】第一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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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覃浠


梅长苏从床上睁开眼睛时,耳边正响彻着军营士兵操练的声音。没来由的,梅长苏只觉听起来陌生,回想起来又分外熟悉。脑子尚在混沌,身体却已抢先一步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行为,梅长苏自嘲地笑笑。他一个挂名监军,哪里需要出操练兵呢?正准备躺回床上的间隙,大帐的帘子却被掀开,走进一个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的瘦弱男子。身披铠甲,未戴头盔,发髻只随便束了起来。其上,还落着斑驳尚未融化的雪。

"聂大哥?"

梅长苏看清来人,尚在怔愣,嘴上已然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来人正是当年赤焰军前锋大将聂锋。听到梅长苏叫自己的名字,聂锋只是温和一笑:"醒了就起来吧,一会儿让将军发现你没去操练,又要罚你军棍。"

梅长苏依旧怔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聂锋,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不高且瘦弱,但星眸熠熠,走路带风。说起话来仍旧利落,浑身上下也没有长满白毛。


"聂大哥!"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梅长苏有些忘乎所以,从床上跳起,鞋也不穿,直直地奔向聂锋,搂住聂锋的脖子不撒手,"聂大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聂锋原本挣扎着要逃离禁锢的手突然顿住,只急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梅长苏抬起头,看着眼前打开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大帐门帘,又看了看自己只穿着单衣的手臂,有些迟疑,有些不可置信。忙放开手,后退半步。

"聂大哥,你唤我的名字。"

"小殊……到底怎么了?"

"我啊,我做了个噩梦,"听到心中预料的名字,梅长苏的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睛却忽闪忽闪地闪着光亮,"梦里,梦到你生了场大病,抛下冬姐,抛下我们,自己走了好多年……"

聂锋认真地听了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一定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绝症吧,不然,我怎么会离你们而去呢?"

"是啊,"梅长苏笑出了眼泪,"可惜我不懂医理,帮不上忙……"

"臭小子,没完了是吧,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聂锋顺势在林殊的头上敲了一下,"醒了没,没醒穿着中衣在门外清醒会儿。"

"那样会得病的,聂大哥。"梅长苏嘟囔道。

"你一个小火人还怕外面这点小雪啊,"聂锋嗤之以鼻,一把搂过林殊的肩膀,"放心,将军现在忙着训兵,没空理你。你收拾好了就去南面找我,我带你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这么神秘。"

"去了就知道了,"聂锋摆摆手,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不过你要尽快,将军还有一刻钟就解散了。"


直愣愣看着聂锋走远,梅长苏才回过神来,开始穿衣洗漱。

赤焰军中规定,卯时三刻操练,辰时朝食。按照聂锋的概述,军中大概还有一刻钟放饭。梅长苏想到此处,立刻披上衣服朝南面走去。


迎面吹来阵阵凉风,梅长苏却头一次觉得舒爽。即便是大口呼吸这山间清冽的寒风,也是从内而外的欢愉。

可当真正注意到脚下这片土地时,梅长苏的脚步有些停滞。

群山环绕,山水一色。这里,不正是梅岭吗?那聂锋刚刚所说的南面……不就是雪疥虫群居的那个地方吗?

难道,聂大哥在出事之前就知道那个地方?

胡思乱想间,梅长苏如约在南面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聂锋。

"做了个噩梦而已,怎么还变得磨蹭了?"聂锋不等梅长苏说话,一把抓过林殊的肩膀指着眼前的悬崖,"看到这片悬崖了吗?里面或许藏着一个生路。"

"生路?"梅长苏机械地重复着。

"是啊,此前我向熟悉些地形的人打听过了,这里终年积雪,且人迹罕至,是个绝佳的隐蔽场所。若不是无人进入,不知内部情形如何,我一定建议将军把这里作为最后的退路。"

梅长苏点头表示附和,却正对上聂锋转过头来的眼神。

"将军快解散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场地不错,是条生路。不过,九死一生,生不如死。"

聂锋诧异地挑眉:"你来过这里?"

梅长苏摇头:"之前看过一本古书里写过,这种地貌下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动植物出没,有时候被咬伤划伤,都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好小子,你还读过古书呢。等回了金陵也给我看看,让我也涨涨见识,省得下次再为了打听点地势险情跑断腿。"

梅长苏敷衍地打着哈哈:"好啊,回了金陵我就给你看。"

"那成,回吧,我正好把这件事禀告将军。"

"这件事还要告诉父帅知道?"梅长苏疑惑。

"毕竟咱们对阵的是大渝,总得知己知彼。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务必把梅岭各地都摸清楚……"

所以,这就是父帅把他扔到南面悬崖下的道理?只为了……那可能的生路?

可是最后,父帅也只是说:"你要活下去……"不过好像还有前半句来……着?


"小殊,为了赤焰军,活下去!"

梅长苏睁开眼睛,正对上父帅林燮关切的眼神:"怎么了这是,去看了个悬崖怎么还晕倒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年纪轻轻不懂保养,以后可不能学你父帅,整日里只知道操练,都不懂生活了。"

梅长苏循声望去,却见到了传闻早已云游四海的蔺晨父亲蔺阁主。

只是梅岭一役之前,他们从未见过。

许是见到梅长苏盯着自己发愣,蔺阁主倒是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起来:"我是琅琊阁阁主,论起来,我与你父帅是朋友,你就唤我一声蔺伯伯吧。"

"蔺伯伯。"梅长苏在床上微微躬身权当作揖。

蔺阁主似乎并不在意,眉开眼笑地夸赞着:"好孩子好孩子。"转过头来时,却对林燮正色道:"南面的那个地方,作为退路选条生路的确不错。只是切不可贸然尝试,里面九死一生,生不如死啊。"

"小殊晕倒之前对聂锋也是这么说的,怎么。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林燮问。

林燮和蔺阁主同时看向林殊。梅长苏只得支吾道:"之前看一本古书里这样说,觉得好玩就记下了,刚刚想起也只是随口一说。"

蔺阁主点点头,并不在意,只是对林燮笑道:"没想到林兄这么不喜欢文墨的人,居然有一个喜欢读书的儿子。真是有趣。"

林燮也笑着,半是玩闹半是强硬的将蔺阁主送出大帐,一面走一面说:"孩子们还在呢,彼此都留点脸面啊。"

"切,面子能买几两酒?我要那劳什子何用。"

"我有用,总行了吧?"

"成成成,您是大将军,需要面子统领全军,"蔺阁主冷哼一声,"迟早有一天折在你的面子上。不对,你已经折在面子里了!"

十四胤禵 |质禀山川秀气生

历史废,只对剧,不对真人。


也许,是我看低了他。

——以下正文——

文/覃浠


他初见若曦的时候,她正在读诗。

是宋代词人贺铸为悼念亡妻赵氏而作的《鹧鸪天》。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当初他只觉得她年纪还小却一脸凄楚的读悼亡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一年他十七岁,她十三岁。


都是爱笑爱闹尚不知愁滋味的年纪。


彼时的若曦还是活泼好动的性子,爱玩闹喜喝酒。

每喝必醉,醉后最喜欢说一些所谓“现代人思想”的理论。

十三尚且还是将信将疑,他倒是不耐烦的打断说是离经叛道之辞。

虽说他与十三年龄相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性情倒是完全不同。

十三崇尚的是魏晋潇洒不羁的名士作风,他尊崇的是儒经绝学的三纲五常。

故而他不明白她对于十爷倾心相待的友情,也不会明白她与十三无关风月只为真心的情意。


可不管他了不了解明不明白,青梅竹马的情分总还是在的。


如果认认真真地算起来,十四爷是众位阿哥中陪若曦最久的,也是守着她最久的。

四爷、八爷、十爷、十四爷,他们都曾爱过若曦,只是十爷有了福晋郭络罗明玉,八爷因为皇位放弃了若曦,就是最后和若曦走到一起的四爷,因着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不过几年而已。

哪怕是和若曦最交心的十三相比,十四和若曦相识的情分也毫不逊色。

只不过啊,十三一向是懂她的,而十四却不懂她。


就如十爷被赐婚那会儿,若曦莫名的低沉悲伤让所有人误会,也包括十四爷。

他和八爷来看她,正撞见她对着落叶感慨:“秋风落叶,他们都在自怜自伤,不想凋零落下,却最终逃不过落下的命运。”

他听了柔声安慰:“你现在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等过几日心情好了,你就不会触目所见,事事伤感。”

末了,他又问:“若曦,你真的很喜欢十哥,是吗?”

那时候他眼中的若曦和旁人眼中的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他也觉得眼前的十三妹真的如旁人所说的,因为十爷的婚事伤心的疯了。

可是与若曦只有几面之缘的四爷却知道以她的性子是很难喜欢上十爷的。

倒是枉费他们幼时相识的情分。


十四一向是聪慧通透缜密仔细的,他的才情他的智慧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只是由着骨子里透出的清傲,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他总是不屑于争。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上心。

就如皇位,就如若曦。


只是后来啊,那个清高的十四爷后悔了。

五台山一行,让他看到了若曦的敢于担当重情重义,看到了若曦的无关风月坦诚相待,在惊讶之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什么水性杨花,什么装腔作势,全部都是他看低了她。

他突然开始羡慕起十三来,尽管那份情意无关风月,可十三却是唯一一个真正走进若曦心里的人。

面对着若曦的冷言客气,他急道:“我以诚心待你,你为何如此?先头看你和十三哥相处,才自觉这些年我一直看低了你。如今我愿诚心相交,你却如此态度,我哪里比不上十三哥?你可别忘了,你是从八哥府中出去的。”

若曦答:“十三爷既不会对我说先前的话,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就是差别!”


他从前不懂得,现在也不懂得,可不代表他会永远的不懂得。

毕竟,他是那个聪慧专一的十四爷。

于是他尝试着改变,尝试着以若曦的观念待人处事,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


十三爷被幽禁后,若曦因为其求情而被罚跪。得知消息的十四和八爷赶到时,正撞上若曦和四爷相拥。

一直彬彬有礼举止得体的十四爷竟失态的冲上去抑着声音道:“若曦,你怎么敢……”

如此的激动,哪怕是将拳头握得青筋暴起也压不住。

十四啊十四,你究竟要问什么?

你是要问她怎么敢为十三求情,还是要问她怎么敢爱上四爷?

可即便是极度惊怒之下,他仍旧可以平复自己的心情,蹲下来用伞遮住她,给她她最爱吃的芙蓉糕。

她吃得狼吞虎咽,他却怕她噎着喊要她慢点吃。她探头要喝雨水,他没拉住,无奈之余他又气又笑:“我以后一定会记住,你根本不是大家闺秀。”


看她为十三这般受苦,他问:“值得吗?若曦,回答我!”

说到最后,他面色急中带怒,却又极力克制着。

面对若曦“我只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和不得不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回答时,他又摇着她的肩膀软声问道:“若是我,你会这么做吗?看在我们从小就认识的情分上,告诉我,算我求你!”

那个一向最高傲的十四,却爱的如此卑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他慢慢站起,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无论如何,只要她如愿,他甘之如饴。


仔细想来,从头到尾一直不断长大的人只是十四。

四爷一向是寡淡沉稳,八爷一向是温润如玉,十爷一直是傻傻愣愣的模样,十三爷也始终是洒脱不羁的性子。

只有十四,因着若曦,变得成熟起来。

骨子里面的高傲固然还有,但他却也懂得了人人平等的尊严。若不然,曾经因着身处风尘的绿芜而和若曦吵翻天的十四,也不会在九爷调戏绿芜时救下她,更不会再听到若曦把自己和绿芜相提并论时相视一笑。

当真是长大了。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政治上,他都成长为一个可以独自抵挡一面的人了。

被封为大将军王出战西北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最最风光的时候。

三年兵戈铁马沙场建功,那个未嫁姑娘们心心念念的男子,那个人们日日期盼能见一面的英雄,带着业绩荣耀回京述职。

同三年前一样,他依旧请求皇上赐婚,让若曦做他的妻子。

三年来西北的日日夜夜,磨去了他的少年义气,却深刻了他对她的思念。

即便知道了若曦被罚到浣衣局的原因是抗旨不嫁他,他却依旧坚持着要到了那个求了六年的圣旨。

彼时的他早已不是曾经不懂若曦的自己了,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他知道四爷不会给若曦幸福,若曦终有一日会选择离开。

尽管他并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但他依旧尽他所能去保护她,用他的方式去守护她。

“只要愿意割舍,二七必如所愿。”

只要她愿意,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让他期盼又讨厌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若曦终于对他“只要愿意割舍,二七必如所愿”的承诺有了应答,她说,她愿意。

三个字,就是一辈子。

就像敏敏最后给若曦的信中写道:“他既不是你的星星,也不是你的月亮,可是却是另一处属于你的美丽风景。”

是啊,他很好,真的很好。好得让人恨不起他来。

明明害若曦被罚进浣衣局的人是他,害她受多年肉体之苦的人是他,害她年寿难永的人也是他。可也是他啊,随着她的性子,每日陪她聊天,用自己能做的一切悉心照料她。

毕竟,住在他府上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温馨最平和最如意的日子。


可最终,她还是逃不过油尽灯枯的命运,英年早逝。

早春三月,杏花遍地,一池温泉,烟雨相和。

天气不冷,她却盖着毛毯,只身缩在十四的怀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她从来都是生不逢时的。

“若曦,若有来世,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会向孟婆多要几碗汤,把你们……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十四爷,你要……好好活着……”

一语未毕,香魂已归离恨天。


多年后的他,被当了皇上的四爷软禁在额娘德妃的寝宫中,做起了富贵闲人。

偶尔和十三下下棋,和福晋聊聊天,这日子倒也安稳。

被问过的怎么样的时候,他说很好。说有福晋十三哥相陪,有什么不好的呢?

只是说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若曦,那个弥留之际仍叫他忘了自己好好活着的女子,那个靠在她怀里离开的女子,那个他爱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的女子。


这世间有一种爱,不似一见钟情的浪漫,却有绵绵不绝的情意。

不是只为占有,而是默默守护。

有一种深沉默默的爱,叫十四爷。

老八胤禩 | 公子谪仙世无双

历史废,只论剧,不论真人。

——以下正文——

文/覃浠 


“纬才本不浅,乾坤志已深。只因痴心重,情多累美人。世事已难料,天道岂可循。一朝落子误,祸福旦夕更。幸有结发在,暮鼓伴晨昏。” 


故事的开篇,他仍是那个温文尔雅温婉如玉的八贤王。

额娘是康熙五位妃子之一的良妃,嫡福晋是出生名门贵族的郭络罗氏。自幼备受皇阿玛的宠爱,十七岁那年就被封了贝勒,是当时受封的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本人更是人品出众,风度儒雅,端庄脱俗,识量不凡。仁爱自励,谦和有礼。朝中大臣无不满口称赞,人人称其贤。

天时地利人和,他算是占尽了。

只是这天时地利人和的背后,是他多年如一日的苦心经营。 


许是生母出身卑微的缘故,自幼他便知晓人间冷暖。

人前人后,他的嘴角总带着一丝浅笑;讲话之前,仍要考虑诸多思虑再三。纵是说出来的言语,也只是表三分意的毛病,从来没有所谓的爽利。

因为他知道,他生在了无情寡恩的帝王家。

诚然,他是理智的。

纵然是和若曦热恋之时,他依旧可以冷眼注视着若曦与四爷的小动作;纵然心中存疑,仍旧在新年之时给若曦写“式微式微胡不归”的情诗。

或许,他也是细腻的。

即使若兰对他向来冷淡,可他依旧关照得事无巨细。也因着细腻,他看到了许多常人未看见的一面。发现了青山的存在,预判了若曦对四爷的情感。

可与其说他细心理智,倒不如说他太过小心。


为了那个九五至尊之位,他习惯了掩藏自己,以致忘了本心。

为迎娶郭络罗明慧,他费尽心思。只因那个出身名门贵族的女子,可以为他在夺嫡的道路上多赢一线生机。

可却忘了,那个对他永远微笑的女子,内里的千般柔情。可笑他与她多年夫妻,却不懂何为夫妻之道。

何为夫妻之道?

他说,平凡相守就是夫妻之道。她说,患难与共便是夫妻之道。

可他与明慧,却是同生不可求,共死也无缘。

二十几年的相携相伴,十几年的患难与共,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纵然是遵圣旨无奈违心之举,可他终究是负了她。


明慧上吊自焚的那一晚,他独坐在他们新婚的卧房,望着匾额上的齐眉二字回忆良久。

原来他就是个傻子呆子,身边已有明珠,却还要到处寻找。

险死还生时,只有她昼夜守在榻旁;众人皆弃时,只有她悉心宽慰百般劝解。

他争时,她全力支持,他弃时,她也一意赞成。

他以为谨小慎微也许可以换一方安生之地,可成王败寇,他的结局早已注定。他以为让她离开是最好的安排,不愿意让她跟着他遭受不堪的结局。

可他却从不知道,她根本不怕幽禁,不怕死亡,她什么都不怕,她只怕他会不要她!对于她而言,他就是一切,可上天却硬生生地夺走了她的一切。

烈性如火的她,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点燃起罗帐,选择了离开? 


那个温文尔雅举止一向得体的八贤王,面对着火光应天的阿附府,毫无仪态地半躺在十三的怀里哭号:“明――慧――!”

苍凉悲愤的喊声伴着熊熊大火,泛起阵阵凉意。

此时的他,像极了丢失心爱之物的孩子,半是哭闹半是怨恨的吼问:“她不过是与你诉说一下心头的怨恨,并没有实际伤害到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你可满意了?!”

得知若曦失了孩子,而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的时候,他已然噤了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究竟谁对谁错,谁又分的清楚道的明白呢?

皇位,爱人,妻子,他今生所谋求的,他今世该拥有的,如今却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心若死灰,万念皆空。伤心至极之下,他打算离开。

脚步抬起,却听十三含泪吼道:“八嫂的牺牲为了谁,你心里有数!你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他身体一僵,冲着烧焦的房子缓缓跪了下去,声音哽咽而凄凉。

“叫我苟且偷生,生不如死啊。” 


许是清楚想离开却无法逃离的苦楚,听闻十四拿康熙遗诏向雍正求娶若曦为侧福晋时,他跑到雍正面前,仔仔细细把若曦和他好过的事情告诉了雍正,却只字不提她和他分开的事情。

他懂若曦,也懂十四。

若没有若曦的应允,十四是绝不会拿出这种遗诏的。

若不是伤心欲绝,若曦也绝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

既然都是伤心中人,能帮就帮一把吧。也算是了却他自己的一桩心事。

从此世间的纷纷扰扰,与他都没有关系。


若曦遵康熙遗诏嫁与十四爷做侧福晋,乘马车路过京郊时,见到了来送行的他。

他仍旧一身月白色长袍站在晨曦的微光中,衣袂飞扬舞动间渡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清冷孤傲的仿若谪仙。

那一身月白色长袍记录着他与她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无论是初见时的惊艳,还是草原上的甜蜜,都值得彼此珍藏。

犹记得初见时他风光骄傲的笑容,犹记得相恋时他暗中相帮的情意,原以为此生余情已了,却不想到头来还是欠他这么大个人情。一个轻薄的谢字,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面对着若曦的裣衽一礼,他一直面无表情的容颜上忽地绽出一丝笑,仿若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尚是贝勒爷的八阿哥。

“我也有自个儿的私心。”


许是断了对皇位的妄想,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城府,多了几分坦诚。若是在寻常,这种话他定是说不出的。若曦却执意谢道:“若不是为了成全我想离开的心思,你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若说我对八爷的印象一直是热衷名利的话,那分别时的八爷却给人一种了却红尘的淡然。

他说“遵化温泉极好,对你的腿疾有益,风光也很是秀丽,十四弟肯定会对你很好,只望你善待自己。”时的关切,

他说“既然决定离开,就该斩断一切。‘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时的期望,

他说“把紫禁城忘了,把我们都忘了!”时无声的告别,殷殷关切思虑周全。情依旧,心依然。

他说“此生已尽,没什么好说的。”说这话时,他微眯着眼睛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仿若望着多年前的过往。突然想起八福晋对他一见钟情的初见,他也是这般的神情。只是当时他还是春风得意美人在怀,如今他却只能苟且偷生感慨物是人非。

今看花月浑相似,安得情怀似昔时。大抵如是。 


马车开动,尘土飞扬,泪眼婆婆。回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马立在空茫茫的路旁,身影模糊。只有巨大的悲凉孤寂隔着这么远,依旧压得人心口痛。

他送走的是若曦,送别的也是曾经的自己。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他用淡然疲惫的目光,将曾经因他沸沸扬扬,以后无他依旧沸沸扬扬的尘世关在了门外。世人再如何评论,都与他再无干系。 


雍正四年九月十四日,牢狱中,允禩亡,时年四十六岁。

那个受尽白眼和辱骂的八王爷,临去时却是衣冠整齐面带笑容。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背脊虽瘦却依旧直挺,微笑向窗道一句多谢。

他终究是骄傲的,从前是,如今依旧是。

可骄傲如他,为了弘旺,不惜向自己的弟弟行礼道谢。

身陷囹圄,他依旧清清淡淡的道一句:“成王败寇,无怨无悔。”

毒酒在侧,他仍然安然浅笑的问十三:“你这样一而再的帮我们,皇上不会责怒于你吗?”

临去之时,他仍想着要和明慧葬在一处:“生前我未能做到与她长相厮守,死后希望能遂了她的心愿。”

果然如十三爷感慨的一样,他还是从前的那个八贤王。


贤,多才也。然才高八斗,有何罪?

德才兼备,重情重义,以致老王夸赞,群臣拥戴,诸多阿哥爱护,又有何罪?


世事忙忙如水流,休将名利挂心头。粗茶淡饭随缘过,富贵荣华莫强求。

他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

高湛 | 渔歌入浦深

他这一辈子,活得小心谨慎,却从未失过本心。

自古以来君臣道与术的抉择,在他口中,只是这宫墙内未曾停止的风。

“不是起风了,是在这宫墙内,这风从未来就没停过。”

说这话时,他依旧低眉顺眼,却难得的眉眼具笑。

此心安处,是归途。

——以下正文——

文/覃浠


似乎从第一眼见到他,他就是一身黑色宫衣,微弓着身子,双手作揖。面容白皙,偶尔带着几分憨憨的笑意。

“这个奴才不知道。”

世人都知道他是太监总管高湛,却不知成为总管之前,他姓甚名谁。

剧中没讲,可想来,总归是个爱国志士。


梁帝暗自思索霓凰来京时间时,他回:“西南重镇,南楚一向潜藏野心,郡主久未返回主事,实在让朝中难安。”

梁帝怀疑苏兄就是林殊时,他回:“你说这什么毒,它怎么就能牵扯到当初这个逆犯林殊的身上呢?”

梁帝疑心夏江的挑拨离间时,他回:“陛下,老臣在宫里服侍了这么多年,好歹,从小也是认得太子殿下,并知道他的性情。假如这位苏先生就是林殊的话,当初太子殿下,是绝不会让夏江把他抓进悬镜司去的。”

高湛这个人啊,在宫里待得久了,说话最会四两拨千斤。偏又最懂梁帝的性子,每每总能在紧要关头不显山不露水的说到关键。


这里有个脑洞,逻辑仅能自恰,不一定对。

苏兄为平反赤焰之案准备数年,甚至为了求证方法是否稳妥,特地跑到北燕扶持了毫无根基的六皇子为太子。

这其中当然为了出师有名,但苏兄去北燕之前,不也是个无名小卒吗?可见,出师之名于苏兄而言并非最重要的。

故这里,暂把苏兄北燕之行看成练手。基于此,也可看出苏兄的慎重。

可是,当真正需要用到高湛的时候,苏兄又对景琰说了什么呢?

“高湛一向明哲保身,贸然收服颇有风险。再说,将来若是局势明朗,以高公公一贯的行事,就算不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人了。”

上一次苏兄同样的话术还用在了霓凰身上。

“只是这些孩子,现在还没有练出什么成果,怕是会让郡主见笑。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这事急不得。郡主请放心,此事苏某一定会妥善解决。”

怎么妥善解决的呢?

这里引用苏兄的原话:“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一句话,百里奇是江左盟的人。”

那么大胆猜测,高湛是不是也是江左盟的暗棋呢?再不济,至少也是个知底细的人吧。


至少,在静妃娘娘起复的时间线里,高湛起了重要作用。

先是高湛从梁帝口中听到了太子和誉王“昨日都派出了心腹,不约而同地备上了厚礼,到廊州去了”。然后听说了“麒麟才子”,“据说得知便得天下”。

多日之后,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时,二人身边还多了个蒙挚。讨论的话题依然是江湖传言,说皇帝马上要废掉太子,册立誉王了。只是这一次梁帝没有笑,只是装作问得不在意。

蒙挚打了一阵太极之后,皇帝心里显然更加烦闷,此时高湛躬身请示。

“陛下是回养居殿,还是去哪位娘娘那。”

皇帝叹了口气说:“还是到后宫花园,去走走吧。”

结果这一走,就走到了芷萝宫。梁帝显然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驻足时还问:“高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清新的药香?”

高湛立刻指着一个方向说:“墙那边就是静嫔娘娘的芷萝宫啊,那儿有一片药圃。想必这香气,就是从墙那边飘过来的。”

最终,静嫔时隔多年,终于再见龙颜,得以复宠。

其实写到这里,会发现其实高湛跟静妃的关系也不一般。

景琰的亲王特权怎么来的呢?是静妃生辰,梁帝为弥补打搅他们母子团聚才下令的。不知道看剧时大家是否注意到了当时高湛迈门槛时的腿部动作。

我看了几遍,确定高湛的确是踢了一下门槛。而后,画面一转,已然是静妃说:“我倒是不怕辛苦,只是依制,你不能随意入宫,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静妃说这话时,梁帝正支着耳朵听着呢。

所以,后面梁帝的补偿也就显得水到渠成了。


细究下来,高湛帮苏兄景琰静妃的不少,甚至也在梁帝面前也为霓凰蒙挚等人说了不少好话。

由此,即便高湛不是江左盟的人,之前也从未与赤焰军有过交集,也必定是个心怀天下的爱国志士。

真的要谢谢他,让我相信了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让我相信了邪不胜正。


诚如苏兄自己所说,在赤焰军这件事情上,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谋士。合格的谋士,应该趋利避害,而不是去选了个劫牢狱的下下策。

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吧。

细究下来,其实苏兄在很多小事上做得都有瑕疵,若无静妃和高湛的补救,结局未必就这样美好。


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写到此处,只觉王维的这首《酬张少府》和他最是恰当。

宫中这么多年,高湛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只是每日总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十几年如一日,大概也是乏了的。


他说在这宫墙内,风从来就没停过。想来,是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梅岭惨案,也想起了十几年前和风初畅的金陵城。

只是不知,他是否想起自己未进宫时的岁月,想起当年那个志得意满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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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琅琊榜,只隐约觉得高湛不简单。但重刷多遍之后回看,才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是深不见底。但又怕是我自己当局者迷想得太多过度解读,所以此文写得更多的还是个人脑洞。因为不笃定,所以写文风格也与往日不同,更多的是一种探讨,而非分享。若有错处,还请海涵,也期待各位的讨论和指正。